过度自信与表现不佳：给经济乐观主义者的警示信号
去年，经济学家们讨论了一种被称为“情绪衰退”（vibecession）的现象：“经济氛围如此糟糕，让人感觉仿佛我们正用言语将美国推入衰退。” 也就是说，关于经济衰退的讨论已司空见惯，以至于人们开始质疑市场情绪与现实之间的关联——经济衰退是否会因“糟糕的氛围”而显现。 随着标普500指数在2024年2月初创下历史新高（这是近四十年来最强劲的反弹），答案是——至少目前看来——否。如今市场正在上涨，很大程度上是受全球央行降息预期的推动。 尽管从历史数据看，2月通常是股市表现较为艰难的时期，但整体市场情绪似乎普遍非常积极。然而，这种乐观情绪可能代表着某种误导性现象的卷土重来，它凸显了过度乐观的危险性，以及随之而来的经济表现不佳，有时甚至会导致经济衰退。 这一趋势表明，对未来经济前景的过度乐观最初可能推动经济繁荣。但这往往是以日后的经济下行作为代价，通常表现为经济衰退。这正是典型的“短期利益与长期痛苦”的典型案例。
本文将深入探讨经济领域过度自信与随后出现的疲软表现之间的关联。
借鉴行为经济学的见解，特别是诺贝尔奖得主丹尼尔·卡尼曼及其同事阿莫斯·特沃斯基的研究成果，我们为理解“情绪衰退”现象找到了理论基础。 前景理论强调，在不确定性下，个人的决策往往受到影响，常受过度自信或过度悲观等认知偏见左右。该理论对于理解集体经济情绪如何显著影响市场动态和决策过程，进而可能引发现实世界中的影响，具有关键意义。 此外，查尔斯·P·金德尔伯格在《狂热、恐慌与崩盘：金融危机史》中提供的历史分析，从更广阔的视角阐释了经济乐观与悲观情绪如何在历史上引发金融危机。 金德尔伯格的研究揭示了金融市场的周期性特征，表明非理性的狂热时期往往紧接着就会出现突然的崩盘和恐慌。 过度乐观的预测对未来经济结果的影响可能极其深远，我们有大量历史案例佐证这一现象：即短期繁荣之后紧随经济下行和衰退。当决策者——无论是政府、投资者还是私营实体——基于过度乐观的预测制定战略时，后果可能十分严重。 如果过度乐观成为全球主要金融机构分析与预测的主旋律，这些观点将对宏观经济决策产生重大影响，进而左右整体市场的走向。过度乐观往往能推动短期业绩，但最终会削弱未来的长期增长。
以2014年的莫桑比克为例，这个国家曾是经济繁荣和乐观预期的典范。这种乐观情绪吸引了大量投资，例如2013年投资者对政府债券的购买量显著增加。 然而，莫桑比克的经济增长却遭遇了挫折，最终导致债务违约，投资者蒙受了巨大损失。同样，葡萄牙2010年的经济崩盘也是在大量资本流入的推动下发生的，此前也曾有一段乐观时期。 投资者和政策制定者曾认为，鉴于该国经济正与欧洲核心国家趋同，这种以未来增长为抵押的借贷终将获得回报。在阿根廷，情况略有不同，但同样发人深省。 对马克里总统改革的热切期待导致了大规模的外部借贷，其中包括一次引人注目的100年期债券发行。然而，这种由乐观情绪驱动的借贷狂潮使该国容易受到全球金融环境变化的冲击，最终导致经济衰退，并不得不寻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大额贷款。
上文所述的案例凸显了过度乐观的经济预测可能引发的一个关键错误：过度乐观的风险会导致决策者忽视基本面，从而做出错误的决策。当预测影响政府政策和私营部门的决策时，整个经济体就更容易陷入衰退。 因此，采取长远视角对于理解乐观情绪对经济的整体影响至关重要。这一现象不仅限于个别国家。更广泛的经济文献和分析表明，全球经济容易陷入这种过度乐观随后表现不佳的循环。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指出：“在那些过去增长预期过于乐观的国家，经济衰退、财政问题以及国际收支困难更可能出现。”其核心启示在于：预测虽对规划至关重要，但必须结合对潜在结果的现实评估加以修正。
总而言之，很明显，“情绪衰退”现象及其后的市场飙升，为经济乐观情绪的脆弱性提供了关键的洞见。由负面情绪引发的衰退担忧与市场反弹的现实之间形成了鲜明对比，这凸显了市场预期与经济表现之间的复杂关系。 这一情景凸显了将经济预期建立在扎实分析基础上的重要性，而非将其视为市场情绪（无论乐观还是悲观）的产物。其中蕴含的教训有两点：首先，尽管经济情绪影响深远，但必须通过对基本经济面进行现实评估加以平衡；其次，经济话语本身也会以显著的方式影响市场动态。
参考：
https://fortune.com/2024/02/08/sp-500-record-high-tops-5000-first-time/
https://delong.typepad.com/manias.pdf
https://www.imf.org/-/media/Files/Publications/WP/2018/wp18122.ashx
https://www.imf.org/-/media/Files/Publications/WP/2021/English/wpiea2021275-print-pdf.ashx
https://www.aeaweb.org/articles?id=10.1257/mac.20190332
https://onlinelibrary.wiley.com/doi/abs/10.1111/j.1467-9701.2005.00737.x
https://www.research-collection.ethz.ch/bitstream/handle/20.500.11850/464418/DissertationKomarov.pdf
扎卡里亚·沃克
Finalto 内容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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