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即权力，权力即金钱：加密货币、网络犯罪、黄金与主权债务

朝鲜黑客、德黑兰外汇交易员、俄罗斯黄金储备、数字欧元以及白宫关于联邦机构管控的指令，它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

其中一个答案在于金钱的力量：谁掌控着它，它的价值源自何处，以及谁决定它如何跨境流动。

朝鲜黑客因涉嫌实施史上最大规模的盗窃案而成为新闻焦点，他们从一家加密货币交易所窃取了约15亿美元的资产。此次行动的地缘政治意义部分源于该国利用加密货币来规避美国制裁。

伊朗也曾利用加密货币来规避制裁，但对于处于全球经济边缘的国家而言，这些技术可能是一把双刃剑。同样地，当地居民也可以利用加密货币来规避外汇管制。为了遏制伊朗货币的贬值，伊朗央行已对使用加密货币进行里亚尔支付的行为进行了严厉打击。

当然，加密货币在高度管控的环境中大大降低了货币兑换的阻力，但仍有其他选择，正如“警方不时宣布在德黑兰及其他主要城市的街头逮捕非法货币交易者”这一事实所证明的。有时，一叠美元钞票是无可替代的。

最坚挺的货币？

对于被排除在全球贸易之外的情况，国家也有一些传统应对手段。 正如我们所讨论的，有证据表明，当面临制裁威胁时，各国央行会增加黄金储备。当一国被禁止使用本国货币进行支付，且获取美元（全球储备货币）的渠道受限时，增加黄金储备或许是一种理性的选择。

但政策制定者已无法再忽视数字货币。毕竟，在支付日益电子化的世界里，稳定币为本地和跨境交易提供了可靠的手段，各国面临着失去货币供应控制权和货币主权的风险。 难怪欧盟及其他地区的央行行长们正在研究由当地政策制定者监管和控制的数字货币。即使去中心化加密货币威胁到欧元区的传统货币体系，数字欧元也能让欧洲央行保持对货币政策的掌控。

联邦保留地

即使在民族国家或货币联盟内部，谁掌控货币的问题也始终是政治争论的焦点。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央银行的独立性已逐渐成为美国 乃至全球的经济和政治正统观念。

但这一授权并非一成不变的自然法则。特朗普总统此前曾表示有意对美联储行使行政控制权——而且可以说，他现在已朝这个方向迈出了一步。

在欧元区，国家主权问题在某些方面甚至更为棘手。试想一下——无论好坏——欧元如何限制了欧元区各国的能力，例如限制其贬值本国货币的能力，2009年至2010年希腊主权债务危机期间的情况便是显著例证。

简而言之，货币并非凭空存在，而是通过政治行动产生的，其地位既受到直接和间接的捍卫，也面临着直接和间接的挑战。正如政治理论家斯特凡·艾希所言：“现代货币确实是一种法律产物，若不参照政治权力和权威，便无法理解它。 但货币同时也悬于信任与集体信念的一根细线上，这种信任与信念可能瞬间被撤销。通过协助构建并延续社会价值观与社会关系，货币不仅是政治权力的衍生物，它本身也是一种内在的权力源泉。”（《政治的货币》2022年 ）

监管：少即是多？

这让我们又回到了加密货币的话题。加密货币是当代最典型的例证，它展现了权力如何影响货币的意义与价值，以及货币如何创造权力。 加密货币曾为特朗普2024年总统竞选提供资金支持。投资者们也押注于特朗普入主白宫后将提振加密货币市场。事实上，加密货币曾是“特朗普交易”中最引人注目的品种之一。 而特朗普胜选后，加密货币价格果然大幅飙升。

特朗普正迅速推进加密货币的去监管化（这是更广泛的金融去监管化举措的一部分），这有助于提振市场信心。但这一趋势并非一帆风顺。

这种波动性从何而来？虽然无法精准定位，但正如《金融时报》旗下Alphaville专栏所言，这既源于一系列政策决定——包括传闻中将国际稳定币提供商排除在美国国债市场之外的举措——也源于人们逐渐意识到，用Alphaville的话说， “亲加密货币的特朗普政府不会仅仅充当最后的‘接盘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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