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行数字货币将如何改变一切（以及为什么它们可能不会）

欧洲央行行长克里斯蒂娜·拉加德近日向议员们表示，通胀正在缓解，但同时警告了地缘政治风险和贸易问题。 她还借此机会重申了推出数字欧元的必要性，称这将确保一定程度的数字独立性：“支付是我们经济的命脉，欧洲不能过度依赖外部供应商。”

鉴于当前的地缘政治形势，以及支付技术和支付行为的演变趋势，拉加德的担忧并不令人意外。 在欧元区，2016年至2022年间，实体店现金支付在所有支付中的占比从79%降至59%。在丹麦等一些国家，这一趋势尤为明显，绝大多数消费者选择不使用实物现金。此外，欧盟政策研究指出，支付服务提供商越来越多地仅发行由国际支付组织发行的卡片，这种状况“令人质疑市场在成本、竞争和治理方面的效率，因为欧洲支付服务提供商对市场的发展几乎没有或根本没有影响力。”

再加上关于全球经济秩序的更广泛的地缘政治问题（以及加密货币带来的挑战），我们就能理解政策制定者为何要对货币和支付保持一定程度的控制。

央行数字货币（CBDC）应运而生，它是某国（或某地区）法定货币的数字版本。与比特币或其他加密货币不同，CBDC是法定货币，其价值等同于现有的法定货币。换言之，从所有实际意义上讲，数字欧元就是欧元。数字英镑就是英镑。以此类推。

而且，数字货币并非旨在取代现有的法定货币，而是被宣传为当地货币的一种补充形式，可用于进行数字支付。

金钱的意义

但这其中会存在实际差异，而这些差异可能产生深远的影响。央行数字货币（CBDC）的设计方式至关重要。官方数字货币的具体设计规范将决定数字货币对银行业乃至整个金融体系可能产生的影响。一旦设计失误，就可能严重扰乱经济。

引发银行挤兑

如果央行推出一种易于使用且免费的数字钱包，让任何居民都能安全地存储自己的数字货币，并进行即时、免费的转账或支付，会怎样？他们还需不需要银行呢？

假设央行数字货币（CBDC）是计息的，持有者可以从其储蓄的数字资产中获得收益。在这种情况下，将现金储蓄从银行转入数字钱包就是一种理性的选择。银行的存款可能会出现下滑。短期内，将现金存款转移到数字钱包的强烈动机可能会引发银行挤兑。 如果央行数字货币的设计足够颠覆性，银行甚至可能彻底被淘汰。

部分准备金银行制度的终结？

银行被边缘化的威胁听起来像是银行高管们面临的生存危机。但这对我们其他人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首先，银行不仅仅是保管我们的钱；在部分准备金银行体系下，它们实际上是在创造货币。 破坏这一过程将导致货币体系的根本性重组，并引发整个经济的连锁反应。从理论上讲，货币供应可能会枯竭，从而冻结投资并阻碍经济增长。

这幅简化的示意图绝非详尽无遗。（如需全面概述，请参阅美联储这份文件，其中总结了关于央行数字货币（CBDC）宏观经济影响的研究。） 关键在于，货币并非凭空存在：那些影响货币供应量及货币本质的技术与政策决策，在塑造整体经济乃至我们的日常生活方面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对现状的焦虑

央行数字货币（CBDC）无论好坏，都可能对我们的经济产生深远的影响。但事实果真如此吗？欧洲央行的这份工作论文指出了一个关键区别。我们不仅应考虑CBDC的理论影响，还应关注各国央行实际开发数字货币的方式。 正如该论文所指出的：“所有正在研发CBDC的中央银行均已宣布，CBDC将不支付利息，持有量将受到限制，且CBDC的发行旨在维护中央银行货币在数字化世界中的零售支付功能。”

换句话说，正如各国央行所提议的那样，央行数字货币（CBDC）不会产生利息，且个人在其（非银行）数字钱包中持有的数字货币金额将受到限制。

该论文还指出，居民持有的数字货币和银行存款实际上将构成一个统一的资金池，账户持有人可以轻松地在这些账户之间转移现金。 在欧洲央行的拟议方案中，如果您的央行数字货币（CBDC）钱包余额超过允许额度，资金将自动转入您指定的银行账户。同样地，如果您的CBDC账户资金不足以完成交易，资金也可自动从指定的银行账户中转入。

考虑到各国央行普遍保守的作风，这些提议并不令人意外。央行数字货币（CBDC）虽属前沿技术，但在颠覆性技术盛行的时代——尤其是当加密货币等创新技术对央行的权力构成挑战时——仅仅维持现状，可能反而需要更多的干预。

货币政策的新领域

与此同时，我们不应低估央行数字货币（CBDC）的变革潜力。数字货币能够为央行提供更精准、更具创新性的货币政策选择。例如，刺激计划可以采取央行直接向居民的数字钱包注入数字现金的形式（即一种“直升机撒钱”的方式）。

可编程的央行数字货币（CBDC）提供了更大的灵活性。央行可以设计带有内置有效期的刺激性支付，从而激励收款人尽快将资金花出去。或者，也可以将支付功能限定为仅可用于特定商品或服务。

此外，正如欧洲央行报告本身所承认的，各国央行保留未来为央行数字货币（CBDC）引入新功能的权利。无论当前的政策选择如何，这项技术都开辟了广泛的新可能性。

责任到底该由谁来承担？

数字货币还引发了关于主权与权力的新问题。到目前为止，我们一直将央行数字货币（CBDC）的账户限额视为一项审慎措施，旨在减轻对金融体系的冲击。但这些限额应由谁来决定——是央行还是立法者？ 换言之，这究竟是一个政治问题，还是中央银行独立货币政策的延伸？这一问题在欧洲已然成为紧张关系的根源。这有力地提醒我们：技术、政治与货币政策绝非孤立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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